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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晓琪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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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一个感性的女人,一个丰富的女人,一个真诚的女人,一个上进的女人。 热爱笔耕。国家一级作家,中国作协会员,中国散文学会会员,广东省电视艺术家协会会员、资深电视人,广东省政协特聘委员。发表诗歌、散文、人物专访、报告文学等200多万字,编导、撰稿电视专题片近300集,为多个大型晚会策划、撰稿…… 喜欢写喜欢玩喜欢胡思乱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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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“逃跑”生涯(二)  

2012-01-29 19:57:4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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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“逃跑”途中

从连队到县城,一条大路,13公里。从来没有一次走过这么远的距离,更遑论夜里,只有两个青春无敌、秀色可餐的女孩儿。但回家的念头鼓舞着我们,一切都不在话下。

我和端阳各自斜背着一个当时流行的绿色帆布挎包,轻装上阵。为壮胆,我们紧挨着,挽着手,开始“夜行军”。

那晚没有月亮,星星却是满天。借着星辉,我俩大睁着眼睛往前走,路上几乎没有行人,开始偶尔有一辆汽车驶过,车灯亮得晃眼,说不是逃跑,到底有些心虚,我俩就停在路边,把脸转过去,埋在黑暗中,留一个背影。夜深了,车也不再有,便只有我们的脚步声,响在夜空里。

沿途多是农田、椰树、槟榔林,偶尔有村庄,多为黎寨,也不大,掩映在绿树中,合成一片巨大的黑影,远远地沉默着,却给我们无形的震慑。及至走近一些,便有谁家的狗带头狂吠,跟着立即引起众狗的叫喊,此起彼伏,在静夜里震耳欲聋。好在是虚张声势,并不见有狗跑出来。否则非把我吓趴,平时我就怕狗,何况黎寨的狗大多一身排骨,敏捷得厉害。我微微抖着和端阳靠得更紧,加快步子走出狗们管辖的范围。

开始我们劲头很足,渐渐地白天劳动后的疲劳袭来,步子不觉放缓,肚子也开始咕咕叫唤,神经的高度紧张倒让我们忘记了困倦,就是机械地走啊走,盼望县城在曙光来临时出现。

最累的时候,我的办法就是在心里背诵毛主席语录,最简单而且见效的是“下定决心,不拍牺牲,排除万难,去争取胜利”这17个字,我们表演节目时多次配上动作,有节奏地齐声呐喊,这会儿想着想着就念出了声,端阳惊奇地说:“你也在背这条语录啊!”嘿嘿,我不由得笑了,当年我们那代人在遇到困难时不都是这一招嘛!俩人索性一边走一边小声念了几遍。

就这么走啊走啊,总也走不到头。等到东方发白,我们也终于看得见那个小得可怜的乐东县城时,我的心竟又紧缩了起来,似乎稀疏的路人随时可能识破我们的逃跑企图,像母鸡拎小鸡一般把我们押送回团。

虽说好几个月没有到县城了,我俩完全没有心思去逛那条唯一的、破旧的街道。幸亏一进县城就先到汽车站,免了穿街而过的麻烦,我们径直走到站内简陋的候车室,一眼看到郝宝和狗伢子,就跟见了亲人似地,差点跳起来。郝宝一改往日的笑容,皱了皱眉,意思是“非常时期,不可造次”,这让我马上想起了电影里见过的地下党接头的画面,紧跟着安静下来,一手接过车票,我和端阳去买了几个馒头花卷当早餐,大家分别上车。

车一开出县城,我就大大松了口气,仿佛已经脱离被抓回农场的危险,返家胜利在望。但心底里我还是彷徨的,因为准确地说我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。到海南岛不过半年,妈妈来信说她被分配到五七干校,年仅6岁的弟弟无人看管,只好要求带着去,领导“开恩”,特批同意,可实际上妈妈是被扫地出门。自1958年妈妈被错划为右派,每逢运动她便是对象,如何小心翼翼、勤勉工作都无济于事。爸爸偏在文革前一年突然去世,孤儿寡母如风中飘摇的树叶,随时有被抛弃的可能。这回又逃不脱厄运,明知我们家三个大孩子都不在身边,且其中有两个上山下乡,学校仍然让一位年近五旬的丧偶女人,带着未到上学年龄的小儿子远走他乡,去湘南冷水滩的福田干校安身。可那个年代,根本不容分说,从此我们在长沙没有了家。我不敢抱怨,也不让自己抱怨,但惆怅满怀无法言说。望着车窗外一晃而过的青山,我欢快的心不觉有些沉重。但“少年不知愁滋味”,想着回去了总会有办法,也就释然。

其余几位渐渐活跃起来,狗伢子本是话多的主儿,一路上没少逗乐,哄着我们(准确地说是我和端阳)笑个不停。他家里兄弟姐妹接近一打,他是满儿子,在我印象中他老长不大,单纯,鬼花样多,上台从来不怯场。平时我没把他看成高中部的师兄,叫他的小名几十年一贯制,溜得很。郝宝一付沉稳的模样,看上去比同班同学狗伢子老成许多,他的本事是要么不开口,要么一本正经开了口却让你笑岔气,这让我觉得还是郝宝技高一筹。我和郝宝还有层渊源,就是我俩的父亲都是国民党起义人员,都去世得早,在轻骑队认识几年后,聊天时竟发现我俩的妈妈解放初期同在21兵团幼儿园工作,在我妈精心保存的一张表彰模范的上百人集体照中,郝宝娘找到了年轻时的自己。为此郝宝和他娘很是兴奋,特意借走这张照片,说要翻晒。这一借就没了下文,多年后我妈还提起这件事,言语中充满遗憾。我妈打成右派前屡次评为先进,有照片为证的仅为这一张。如今两位母亲均已作古,我唯有一声叹息!

话扯远了,此刻坐在车上,虽一夜没睡还不觉得太困,我们几人开始憧憬明天。我底气不足,考虑可能要到干校和妈妈一起继续战天斗地,等待她毕业。郝宝好歹在长沙有个几平方米的家,我们去过,坐都成问题,两三个人就堵门口了,不晓得从前他和娘怎么住的,居然还能长那么高。郝宝有个姐姐,好在已经嫁人了。毕竟有个家,郝宝认为有义务安慰我,说到了长沙就好办,大家会帮你,我当然信,一脸灿烂的笑,“车到山前必有路”嘛,活人还能让尿憋死。现在想来真有点盲目乐观,那时让尿憋死的活人还少吗!后来我们倒是都熬过了文革十年,可万万想不到,郝宝的人生突然拐了个大弯,结果惨不忍说,叫人扼腕垂泪……狗伢子对生活没有太高的期望,容易满足,他善良的本性温和的脾气注定他这辈子是有福之人,没有大的波折,没有大的成就,却比较早进入了小康行列,幸福指数应该是最高的。那时我们多清贫啊,但没见狗伢子苦脸示人,时不时亮亮嗓子唱两句花鼓戏,微微含着背拉开山膀走一圈台步……他总能把快乐带给大家。逃跑途中前程未卜,他的脸色少有地凝重,但说着说着又云开雾散了。回去后他父母年龄大,难以照顾他,但那些兄弟姐妹,每人一勺粥也饿不着他。

端阳向来比我矜持,细长的眼睛,笑起来似带羞涩,又一张圆脸,长沙话说是“粉陀哒”!不像我神不笼统,心无芥蒂,笑起来收不住,生气时嘴撅老高,还牙尖嘴利,想说啥说啥。师兄师姐们是不和我计较的,把我当妹妹。当然我也有可爱的时候,演出认真就是突出的优点。在车上数端阳的话少,常常是羞涩一笑。她是家中的长女独女,出落得比下面两个弟弟都强。何况“物以稀为贵”,父母看得很重。在学校我和端阳同年级不同班,到轻骑队才熟络。她大我两岁,感觉比较懂事,但当我听到她和郝宝“好了”(谈恋爱的俗称)的消息,还是吃了一惊,不为什么,就为她这么小(其实她18岁,已经成人)和人“好了”。问是不敢的,一路上悄悄注意了一下,没有看出“破绽”。中午车停琼中县城,随便吃了点饭(那时想不随便还不行),再上车便一阵困倦袭来,我们摇着晃着进入了梦乡。

心急嫌车慢,200多公里,沿着中线北上,下午4点到海口,跑足10个钟头。这个海南岛最大的城市,当时只是一个大县城的规模,我第二次来依旧是匆匆过客,无心关注,想来团里已经发现我们失踪,但不一定汇总消息,判定逃跑,毕竟四人都是骨干,郝宝也是副班长,政治表现没说的。我们暗自庆幸后无追兵,只要熬过今天晚上,明天团里的车就追不上我们了!四个天涯沦落人赶紧买了第二天一早的红卫轮船票,然后找了个便宜的招待所,草草洗漱睡下,只等天明起程。

胜利在望!我躺在很多人住的大房间里那张暂时属于我的床上,脑子里都是妈妈和弟弟,太想他们了!来不及也不能事先告诉妈妈,我祈求她的原谅。如果她知道了,以她的处境,该怎样在盼望和阻止女儿归来之间抉择呢?我在心底里呼唤着妈妈,恨不得插上翅膀,飞到她的身边,扑进她的怀抱,再也不远离她。

迷迷糊糊睡着了,一夜无梦。早上爬起来就以最快的速度上路,从海口市区到坐船的秀英码头有十来公里,乘公共汽车要半个钟头。8点起航,我们7点多一点就赶到了。码头上熙熙攘攘,人来车往,我们夹杂在人流中,向候船室行进。“毛主席保佑!”只要登上红卫轮,汽笛一鸣,我们就可以离开这个让我不舍又让我害怕的海岛了!

离候船的地方越来越近,眼看就要大功告成,我们的步子也越发急切。乌拉!回家啰!

突然,郝宝一声压低嗓门的惊呼:“曹干事!”这三个字如五雷轰顶,顿时把我们打懵了!张皇间我四处一望,天啊!身后十几米处,一辆在人群中挺进的解放牌卡车上,我们团的现役军人曹干事正昂然挺立,锐利的目光显然已经发现目标,他用手朝身材高大的郝宝一指,随即用军人的嗓子大喊:“别跑!你们跑不了的!”

不知道谁说了句“快跑”,我们拔腿就往人群中钻。卡车没有停下,雄赳赳地继续前进,人群纷纷散开,往行人道躲避,大路上很快露出了我们四人狼狈逃窜的身影。卡车开到我们身边一个急刹,曹干事和另一个解放军迅速跳下车,揪住了郝宝和狗伢子的胳膊,我和端阳愣在旁边不知所措,周围无数蔑视的眼光齐刷刷在我们身上聚焦。在那个全国人民爱戴子弟兵的年代,他们一定以为我们犯了大错:解放军要抓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!

一分钟之内,我们从满怀喜悦到希望破灭,别提有多沮丧了!幸而还没有崩溃,我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原来商量好的对策:万一被抓不能跟他们回团,我们一定要去设在海口秀英村的兵团司令部讨说法,因为湖南革委会的公文在那里。

毕竟不是抓反革命,平时又是认识的,解放军的态度还不错。说你们是兵团战士,不管有什么事,也不能这样说走就走,先上车回团,再谈下一步怎么办。我们死活不肯,就一句话:去兵团司令部!我们不是逃跑,回湖南是改错不是犯错。

拧不过我们,解放军终于答应了我们的要求。

结果如何,各位看官大约都想到了。一到司令部,前来接待我们的解放军已经得知消息,斩钉截铁地告诉我们必须先回团,通过组织程序解决问题。“你们已经是兵团战士,要服从命令听指挥。湖南革委会的函件是和兵团协商,不是法律。”连哄带吓一番后,我们无奈地踏上了回团之路。

垂头丧气,一路无语。个人没有跑脱事小,影响团里上百号湖南知青的回家计划事大啊。我们百思不得其解,怎么解放军那么快就判定我们是逃跑了呢?这次失败,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机会?下一次再组织就更加难了!

回到团部已经月儿高悬。卡车直接把我们四人拉到团招待所,安排男女各一间房,说今晚先休息,明天开始办学习班。

我和端阳坐在各自的床上,默默对视。奇怪的是我一点儿也不害怕,觉得既然没有错,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!

连着紧张了三天,这下子全放松了,夜里,我睡得很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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